~谁在哪里干什么~
弥望+2、吉澜、吉他及口吃
v 发表于 2006-08-29 19:15:21
然而我和吉澜同样被羡慕的一点就是,我们的消费从来都可以肆无忌惮。我们可以用最庸俗的事物买来最无价的精神形式。譬如吉澜的那些友谊和部分爱情,她的本能的骄傲和自信,笼罩着她的永远尖端的前卫与流行。我的帐户也总是被妈妈填得很满,但这代表不了任何事情。我憎恨乖巧的笑容和昂贵的香水,对名牌的敏感止于厚牛仔和纯棉外套,没有购物欲和占有的顽疾一一我和吉澜相差很远。但我同样把消费看成一种宣泄,至少,它是我表达激情的唯一方式。
同样憎恨回家,因为通常那是我的家,我自己的家。外面的客厅保持了俗不可耐的华丽,眩目的珠光地板和偌大的昂贵灯饰总会令我恶心。同时妈妈憎恨我的房间,因为它“不搭调”。有硕大的盆栽仙人掌,放在地板上的电脑,与经济金融毫不相关的各类杂志和画报,孤单的蜷曲的床垫,东倒西歪的音箱,几乎从不收拾的被单和褥子一一她每次进来都会紧皱眉头的收拾一条通道才能近距离面对我,然后指着我几乎挂满了一面墙壁的吉他,无奈而舒缓的:“给你的钱都买了这些?”
我只是安静的挥挥手,示意她不要随便拨弄我的SQ或RG270。她不会理解我的痴迷源于何处,她只是告诉我不要在无意义的假货上浪费金钱。其实我不想精心的计较那些价钱不菲的吉他究竟是不是真的Fender , lbanze或ESP,对于名牌我保持惯有的麻木。我迷恋的是在乱糟糟一个人的房间里,抚摩它们枫木或红木的光滑的琴身,很凉又很暖。打开延音开关,按住和弦,让颤抖的回朔音将我孤寂的身体包围。我能感到世界是我的——这样的错觉只有在两个时间才属于我,一是我弹吉他,另一是我读一天的来信。
吉澜常会热心的向其他人介绍我,告诉他们我有很多吉他。那些人会友好而热情的说太棒了我也喜欢吉他知性而清爽的音质。我总在他们惊疑的目光下手足无措,一言不发,尽管我很想制止他然后告诉他我收集的不是木而是电吉他一一那种可以奏出令人疯狂的重金属音的电吉他。我对陌生人的友好和热情有与生俱来的恐惧,因为害怕被眼球解剖被关注谋杀,因为我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来掩饰我的惶恐,因为我说不出吉澜那样新鲜而巧妙的句子,因为我不敢说,不愿说。
我口吃。
那一年我六岁,在上语文课时大声背出了老师一时遗忘的诗文,被罚写检讨并当众宣读。最后一节课时我勾着背半伏在讲台的后面,阳光可爱的打在我抽泣的嘴角。我的声音被训斥提上来,又渐渐低下去直至哽咽无言。手中软塌塌的纸仿佛没有了思想,只在我无力遏制的战栗中微微颤抖。
放学后我独自溜着墙回家,在墙壁上用偷来的半截粉笔咒骂人民教师,再注明这不是叶星耳写的。然而最终还是回去,把咒骂的语句重重的划掉,再用袖口用力的擦呀擦。
门口照例坐着我的外婆,我扑在她的怀里,无比的委屈,却没能哭出来。我只是在她温暖而无奈的怀里静静的趴着,告诉自己我没有错没有错。外婆颤微微的把我的碎发抚上来,低声哼着一首没有词的歌。那天的阳光出奇的明亮,我抬起头,看到外婆的白发铺陈漫天的金黄。
之后我开始口吃,并习惯沉默,穿黑或蓝生活。
弥望+1、信
v 发表于 2006-08-29 19:11:56
柯十:
见字如面。
这里的天气也开始多变起来。我站在走廊,望着外面阴得不成样子的天空的时候,常常会想另一个城市的你在享受怎样的氧气。两个城市的不约而同,大概也是一种幽默。
一天
2002年10月7日
柯十:
见字如面。
最近的生活很没有规律,为别人做插画其实不像想像中的那样有趣。谋生的手段,不做就会饿死,作息没有规律,居无定所,落魄而潦倒,眼睛瞎掉也必须不停的画直到灵感枯竭痛苦不堪——这就是我全部的生活。看到那些绚烂的插画,有几个人想过它们的作者就是街角那个神色黯淡的陌生人?——每次我倚在马路拐的墙上,背后是放肆的城市涂鸦,那些色彩将我对比得一文不值,我感觉自己和对面的乞丐没有什么不同——或许我还不如他——他明白自己要什么,而我不。生命很枯燥的,也许我应该做的就是早一天结束这一切。放弃忙碌放弃画放弃自己,到一个真正属于“人”的地方去。
一天
2002年l0月22日
柯十:
见字如面。
前几天在Batto Ledre找了DJ的工作。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适合这样的忙碌和嘈杂,只是可以找个机会与摇滚亲密接触,也不失为好玩的事。现在学习仍然很忙吧?记得你说过会来这里找我,为我弹《Big Bad Moon》——只是我不确定到时会在哪里。这里的音乐充满重音吉他,我想到你,然后对着舞池里陌生的温情到窒息的情侣们微笑。我原以为我会爱上不明确不切实的生存,但是现在我很伤感,用Punk、喝酒、不停写来发泄我的无助。
我想知道你现在怎么样了,无助的时候,有人在你身边吗?
一天
2002年11月2日
柯十:
见字如面。
现在在火车上呢。我想我应该找个时间去北方看看,长久的沉溺在潮湿温热的城市,几乎要退化成史前生物。不知道会不会在某个街头遇见你,你是不是仍然一袭深蓝,在道路上旁若无人的飞驰?——也许有天会撞死什么人,也许那是我。
……
再次将他的信一封封拿出来看,是在一家宽敞而喧闹的必胜客。我像开玩笑一样把它们展开放在膝盖上,在看到第一段时就可以轻松背出下面的句子,是无数遍温习才会有的熟稔。这样的程序之后我铺开一张白纸,给他回信。
类似的场景像电影底片一样经过n次拷贝一一他只是我在一本杂志上随意翻来的人一一然而我们写冗长的信,平淡的度过了两年。他是个极端固执的人,带一点霸道和迂腐。每次总会在开头程式化的说“见字如面”,而类似的表达我只在外婆那些发黄的信笺上看到过。吉澜总会笑着说他是个现时代的历史寄生者,她看不起这种为生存奔波劳顿的人,会让人想到空旷的麦田上任劳任怨的农夫,一生面朝黄土,流一背的臭汗。
——记得那天我心情坏到极点,我抢来吉澜的杂志,赌气说我要个笔友马上要。我的手指在翻动的书页侧面静止,而后我看到了他的名字,看到了他在那个我梦到的海滨城市。我曾无数次梦到那里:人们棋子般的生活,海水凝固状的沉默,夜生活的绚丽和虚华给人不切实的奢侈感。但我爱死了那个城市。于是没有犹疑,我给他写信。那是我第一次写信寄到外地去,半张纸的分量,却贴了两元钱的邮票,有重重的物质感。我在信上笨拙的告诉他:我是个女生,高二的,你要想找个不怕麻烦的人跟你通信就照这个地址回好了。吉澜肆无忌惮的嘲笑我傻气。她说交朋友是需要一点小聪明的一一她有数不清的朋友,虚拟或现实,永远应付自如。
而我在哭的时候,总感觉身边一个人也没有。
所以我发疯似的想用一种陌生来填补内心的空寂与无聊,所以一天和我有冗长的通信。
在一个点指即可联络的所谓效率化的社会,在一个高中和一个海滨城市之间,我们用慢吞吞的方式,两年。
字 · 序
V 发表于 2006-08-29 19:03:56
再看时不会都喜欢,更直观的感觉是几分陌生。词不达意或语焉不详的字迹更是如此。写东西是为了什么,很多时候并不明了。一字一顿的过程,甚至有时只是喜欢几何形的字体行行排列井然有序,只是再看到时有一丝充实的感觉,也觉得欣喜。
开一个新夹子,放些过去的或生涩或稚嫩的傻话和故事……
吐丝
.v. 发表于 2006-08-28 15:21:07

我在变成蚕——一种历来比较恐惧的虫类。
做自己不能明了的事情,想自己都分不清楚的人。沟通有时候是种裂痕,欲盖弥深。好像我们之间有一股风,凛冽的袭过,掠取太多不言自明的声音。
多年前上海,说好的再不相见也不必遗憾——人的过程中存在过多的仪式,相处数日,不知怎的言语投机。可是跳出那个圈,却可能再也没了联系——他不能说不是知音,但知音如果何其多,还有什么滋味。
所以没有离愁别绪,没有如隔三秋。这样的人,我们称为过客。
过客重逢,却叫做故知。故知多的那几点熟稔,是再次催化知音的酶,迅即反应。
不切实感。情节的生拉硬扯。平时会嘲讽,撞见时会恍惚。
我们还说着那么像同一国的语言,可以沉默可以倾谈。我却总想问,我们是谁?
死党说我给了自己太频繁的心理暗示。暗示我是个任性的、狡黠的自私鬼。我在电话里对着那边的宇发脾气,伤害有时候用来疗伤——狡辩者永远为自己开脱。
我们终于第一次“争吵”。
是因为另一个人?是因为我自己。我看到了自己的模样,我拼命吐丝遮盖那丑态。
包裹得严丝合缝以后,才有可能飞出另一种生物。同样丑陋的、会飞翔的生物。
一篇断章,自己读着都要大脑阻塞。
我在这样的时刻不会脏话,仅存的一点疼惜,留下来好了。
图片他传过来,说是过去拿他相机拍下的。再过若干年,大概会为现在汗颜,或者庆幸。年轻时的发神经,为搏彼时一笑,也是乐事~
我爸
Van 发表于 2006-08-24 20:31:27
老爸50岁生日,过得很简单,甚至简陋
一如他的不善言辞
跟他总是话多不起来,问或者答,极有规律性,一来换一去,结束
老爸显老。30岁不到时就被问是不是40多了。现在4也挂不住,倏尔半百
额头上皱纹很多;鬓角的白头发很多。
好脾气。包容我的毛病。细节从来不多说,但是特在意、特关心
不修边幅,因为这个总是挨批
有奇怪的生活习惯——只用手帕,不戴表,上衣一定要有口袋,穿棉质短袖不穿T恤…
爱睡觉,睡眠总是很深,质量好得出奇
从来不挑饭。巨好伺候。农村出身所以容易满足,唯一恨的是煎饼
脱发20多年,近年来有停止倾向,故小部分残留
受不了矫情,所以“不懂浪漫”(妈说的)
可是巨实在无比,有时听不懂我的笑话,决不装懂
青年时代一直到现在,一直不会忘记的就是努力。很好学,令我深深佩服
特别能吃苦,特别懂忍耐——慢慢浸染我
孝顺,很孝顺
认定疼爱我是他的责任,不会说起,不过我知道
容易在状态外,尤其爱在我们闲扯的时候发呆。我不知道那是一种休息,还是一种思考
——不过我的确也喜欢发呆来着……
上午听到妈说我已经有了个“老父亲”的时候,心颤动一下。不轻的责任感,轻轻撂在肩膀上
我跟宇说过,我要赚很多钱把爸妈养起来,所以我极度物质
这远远不够,我懂得。对他们来讲,什么都不够,任何东西都没有也许却够了
老爸50岁了
记住现在的心情。我爱我的老爸
原形纪 @Two
v 发表于 2006-08-23 08:53:22
接连几天的美剧看得眼球发胀~ Stel 笑说你到了英国会被口音折腾疯掉——没辙,我吃槟榔把舌头吃大,再开口好了。
Uea 的Sofie 跟我要照片,发现除了证件照没太多自己出现的,或者一些lomo,压根看不清脸孔,觉得很愧疚。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不喜欢照相,不喜欢出现在镜头前面,微笑~咔嚓——觉得傻透~ 宇说他也一样,像要现出原形似的,马上就被揭穿。他是长得讨喜的模样,评价通常是无辜、乖什么的——我不同,拍出来总是好像生气、或者委屈。快门按下的一刻肌肉恰好僵硬—定住—抽筋—完成~ 之后那个不怕死的就会一直说:“真的有差距啊~有差距”,再被我的一颗白眼噎死——
yan 就警告我这毛病以后要改,人没有回忆会很惨。
可我拍街景、拍陌生人、拍物件——我总会记起拍它们的过程。怎么都是回忆,更愿意纪念多些质朴和简单。
每每我这么感叹,总会被骂大尾巴狼——他们的说法是我有恋物癖——所谓现出原形的苦啊,彻底感同身受。

被一场球赛累垮
只庆幸淘汰的不是我

我不是在分发
我在宣布 所有的铅笔是我的

在它表面 距离是一枚指纹

坐在它们上边 看懂它们只会变得更难
强说辞 @one
v 发表于 2006-08-20 09:00:03
会发现,有的时候不想说话。骂任性还是不想,嘴唇干还是不想,下颌麻还是不想。
强说的境况,需要表达你不想说话。这样说的,多半是恶意的废话,或非恶意的谎话。

早报上不是我的日志 酒杯里没了我的心情
自言自语得头痛 发现共鸣

先知确定了格林尼治 催生整齐时空
明明那么多时差和距离 却崇敬这秩序
我们是什么时候 成了统一的傻子

对着它大力的呼喊 我这边是秋天 你呢 我这边是早晨 你呢
我这边不太热 你呢 我这边天阴沉 你呢 我这边下大雨 你呢
…… ……
我这边天白又黑 日起又落 秋来又走 人离又合
我对着电话讲生活 时而膨胀时而浓缩

他们说 门 廓起一个家、一个王国
我思忖门或许是真的
家是幻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