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女孩教我的事--No.02 日记本女孩

van 发表于 2006-12-25 09:39:21

                          

      上了初中,开学第一天。按照身高排座位,我当时很矮小,她还排在我的前面。
      头发很黑,小巧的辫子喜欢晃荡。晃到另一个方向,她就转过了头笑着看我:“你好~”
      一下想起来家里的日本娃娃玩偶,也许说起话来,会有和她一样亮的眼睛和笑。

      我们手牵手走过一条街,中间的停顿一定是文具店。我要补给总被自己切碎了的橡皮擦,她永远是为了买日记本。日记本女孩不那么喜欢写日记,却非常痴迷于各式各样的日记本。每见必收,贵贱不论。
      “你买这么多本子,以后用得过来吗?”
      亮眼睛眨眨“我就放着。有时候每个本子只写几篇日记,那几天肯定是我爸妈回来了~”
      她远在国外的父母不回来的多数日子里,日记本女孩虔诚的在每一天写上199X年X月X日,记清楚天气,小雨转大雨转阴又转晴,风力不详但是好像不大。下面空着,空落落的大半页白纸。隔天,翻页如常。
      我总在她含着话梅一笔一画努力写的时候在一旁看着,初中无聊的冗长的课间,她在很多本子上写,机器猫的小丸子的牛皮纸封面的塑料封面的彩色或白色内页的有或没有页码编号横栏的… 天气变了,我提醒她补上。走廊里,两只手颤巍巍的伸出去感觉风。
      “没有啊?”
      “怎么会没有,刚才明明有点儿。”
      “那我写小风。”
      “那叫微风。”
      “天气预报里没说过微风。”
      “又没了。算了,写风力是0。”
      “好~”

      初三的一节课上,日记本女孩抱着书包把我叫出去,塞给我一摞日记本。
      本子掉了一地,我拉着她的手大哭起来。
      有办法吗?少年时的友谊,总觉得可以日久,但愈是笃信,愈是柔弱。
      日记本女孩装满一箱的日记本,在我脑海里电影一样划破穹苍,拖着巨大的气流飞走了。

      伤心一阵,终不至太久。新的朋友又聚起来,大家不再商量风力级别,却有了新的乐趣,同样怡然其中。
      初四中考前夕,收到一个邮包。传达室的老人家不负责任,任它在窗台上风吹日晒好几天,直到有人注意到上面有我的名字。
      包装已经破损的一个邮包,撕开了,露出带有小熊Winnie的日记本。
      每页上写着日期、天气、风力
      199X年X月X日,XX转XX,风力:我自己试不出来~
      本子上那天下了不小的雨。我逃了自习课,跑去楼梯间发呆。

      日记本女孩一直住在我的记忆里面。现在没了音讯,不过总有什么原因让我觉得,我们一定还可以见面。
      而且到时候,不会笑彼此过去太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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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 我们

v 发表于 2006-12-24 21:45:45

      我查过资料的,在我降生的那一天,有史以来都没有彗星撞过地球,没有湖怪滋扰人类,没有总统遭到暗杀,没有大规模的饥民暴动,没有不明飞行物来访,也没有地球人把大脚丫子踏在别的哪个星球上。总之,没有任何罕见的天文地理社会自然现象发生,平常到让人想骂娘。
      所以自然而然的,我将我的降生,理解为填补这个空白。
      至今没有人对此表示过反对。
      ——尽管我已对我毫无来由的自信表现得底气不足。    
      我出生在一个空前绝后的镇上——用这个词应该会被骂成是文盲——但我是对的。三岁之前我的记忆是空白,之所以空白被打破是因为三岁半零四天时我和别人干了一架。是的,我当时的确连电和蛋的读音都常常搞错。然而我打了,我的对手是刀子,当年四岁三个月零十七天的刀子,我日后的老仁。
      但是出了俩穿开裆裤就打得鸡飞狗跳的毛小子并不能很好的诠释“空前绝后”,那么接下来的可能就更具有说服力一些——我把刀子的腿砸到骨折,刀子滚在地上痛不欲生鬼哭狼嚎。不一会儿他爹来了,上去就是一脚:“妈妈的还有脸哭,打不过哭个球?!还不死回去你!!”刀子身心俱创,险些昏死,在医院住了个把月后成了斜把子刀。我们家没有赔偿什么,刀子家则不再提及此事。刀子为自己家制造了奇耻大辱,开始变得口讷——他没有打过一个小他半岁的毛崽子,怎么还会有脸见人?这是我们镇的伦理道德,我一直深信之,并自豪于它的空前绝后。不服气的话我这里还有个证据——我的姐姐。我的智商达到了登峰造极的程度,而她却在一个月内连续两次趴在鸡窝里,而且坚决抵抗不肯出来。她得了种病,什么病我不清楚。我只是起劲儿地喊她二傻子,喊了许多年。
      最不可理解的是我和刀子的结盟——假使当年我们的结盟不是盲目排外的,假使当年我们没有犯下那不堪回首的“罪行”,最假使当年草驴和卞格儿没有死,我们发展到现在起码也是个“四人帮”了。总之十二年后的一天晚上,在我娘大喊着:“毛——头——吃饭——了”的时候,我撩起块石片儿在手背上狠狠一划,然后不顾刀子极大的恐惧在他手背也一划。刀子吓得眼珠子都变了颜色——结果是我发现自己忘了找个碗盛上些水接着我们把血滴在水里接着我们抄起碗咕咚咕咚喝干净接着抹抹嘴十分心满意足——没有什么碗。所以我们沉默了一分钟,在刀子怀疑自己要淌死之前对他说:   
      “我们划了手的,就是兄弟了。兄弟——你懂?”
      刀子点头,并示意我他的手背还在流血。
      我极不屑的一挥手:“记着我们是兄弟就得了!——那个,回去洗了吧——还有,别说是我划的。”
      刀子仍是听话的点头,这其实是我最欣赏他的地方。他总在该说话的时候一言不发,而我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应该闭嘴——天我当时怎么会认为我们是绝配?
      总之我们的结盟很失败,但盟很成功。镇上与我们年龄相当的有二十来个,别的街上大家不在一个道上混,通通排除。那么就剩我、刀子、草驴、猪油糕、卞格儿我们五个了。可以想象,五个人中的两个俨然狼狈为奸的出现,确实会增加不少的气势。别的不说,自从我和刀子公开我们手背上如出一辙的划痕后,猪油糕就再没拿他家盛产的肉包子来馋过我们俩——不过说实话,他家的包子真不是盖的!
      猪油糕可以说是我们几个里面最不受欢迎的了。首先,他们家有钱;其次,他很有零花钱;再次,他太爱惜他的钱。这委实很让我们几个来气,用草驴的话说他是资产阶级阵营的,我们是贫农,大家在娘肚子里就分道扬镳划清界限了——草驴总是那么有文化,因为他是我们几个里面唯一一个小学毕了业的。草驴爹的老子曾在镇上教过书,自诩书香门第,所以他那做豆腐生意的老子不得不硬撑着让草驴上到了五年级。后来他爹的老子死了,他就沦落到和我们为伍,每天叼着火柴拖着鼻涕满街窜。不过草驴如果上下去了,他一准有出息——这是刀子说的,也是唯一一句变相将我比下去而没有招来我暴打的刀子的话。
      我们几个里面我最暴躁,刀子最邋遢,草驴说过了——最文化,猪油糕死一边去不算,剩下的卞格儿就最女气。首先,他从不敢喊我姐二傻;其次就是他的名字,本来说好了我们给他另起的,但不想第二天卞格儿红着眼睛一副不哭塌老天不罢休的死样子,害我大卞小卞一大堆绰号都流了产——真是——也罢,不提这个!
      其实我们五个本来没有什么大矛盾,哪怕是猪油糕,除了在吹嘘他家的肉包子时我们都双拳紧握一脸肃然之外,其他时间还是可以和平相处的。更有甚者,在我和刀子结盟之后,猪油糕的地位还出现过明显的上升——这是很正常的——猪油糕的发迹自然可以对我和刀子起到那么一点制约作用。况且还有草驴那个驴头军师在,这样的馊主意自然游刃有余。对此我和刀子曾私下诅咒过猪油糕的肚脐眼变成两寸见方。这个诅咒无从验证,但是另一件事却彻底将猪油糕从我们集团逐出去了。
      那天下午我和刀子在猪油糕的家门口讨论有关放大镜的聚焦原理,而案发现场——猪油糕的家——凑巧不幸有那么一个草搭的偏房。我和刀子磋商后,决定将原理付诸实践。那大概是我涉及到动手的行动中最成功的一次,因为再次说到那间偏房我们都开始使用缅怀这一类的字眼。但是当时并没有什么大的损失,甚至没有烧到猪油糕家任何一只鸡的哪怕一根汗毛,并且我和刀子都连带被各自的老爹练了好几日的擒拿散打。道理上我们没有偿命的必要,所以我和刀子都心安理得地认为事件平息了。
      另一个下午,我们路过猪油糕的家,看见门口停了一辆蓝色的运输车。猪油糕还是一脸丧气相,瞎了似的从我和刀子面前经过。我们无比无聊地愣站了半个钟头,目送那辆运输车离开,满脸喷满了黑乎乎的烟。
      现在想来,那一刻猪油糕永远的离开了我的生命。
      而我当时的想法是,这下完了,铁定猪油糕的肚脐成了两寸,到城里看病去了。
      刀子同意的是后一种。
      没有了猪油糕之后,也不知怎么的,我们四个竟然异常团结起来。两个月后,一条街基本到了谈吾等色变的地步。
      “那四个!!——那也叫孩子??!!”
      很明显,他们也都以为我们长大了。于是卞格儿说我们拉帮结伙吧,草驴解释说他的意思是我们四个拜把子吧。不用说我表示赞同,刀子则条件反射的眼珠变色——他总是这样没出息。
      但我们最终还是有了个中庸的办法。我们找了个岸边——旁边垂着杨柳的那种——我们踌躇满志,决定用男人的方式拜老仁。
      那天晚上我爹又练拳了。
      因为卞格儿照我的吩咐,拉着柳条向岸的另一边“飞”过去的时候,莫名其妙掉进了河里。那一刻我刚拍干净衣服,所以在救他和再次弄脏自己的新上衣之间摇摆不定。而刀子终于被满腔的雄心壮志折磨到失去自控。结果我的一跳很值,满载而归。先是呛个半死的卞格儿,然后是气急败坏的蠢货刀子。
      刀子上岸后思维混乱,脱口就是一句:“卞格儿笨到家了,没人教他游泳?!?!”
      在这样的时候我就开始想念猪油糕,他在的时候遭了侮辱挨了打骂从没动不动就叫苦连天。只是猪油糕也就这点好处,所以每次想到他都会很快捷,立马又忘了。话说回来,在这样的时候我也可以想想我姐,我们几个拿糨糊抹她的头发时她也只是一言不发的傻笑。
所以我们四个最终也没成老仁,卞格儿的地位因此一落千丈,我们也越来越多的听到他被那寡妇老娘毒打时的惨叫——没办法,我们每次行动都有一个人全权负责的——当然我指的是背黑锅。卞格儿眼看一天天憔悴下去,毕竟受气是件憋屈的事情。但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灵光保佑了他,他的命运在某一天彻底扭转了。
      那天晚上我坐在正屋喝面条,草驴一脸严肃的蹩进来,缩着头对我说:
      “卞格儿找着个好东西,吃完了在兵工厂集合。”
      我抱着碗狠命点点头,目送草驴半程后,继续埋头扒面。
      说实话,让猪油糕馋死我我也不信他卞格儿能扒拉出什么好玩艺儿来。
      而这一次他的确令我刮目相看。
      我们的“兵工厂”,其实就是一家倒了闭的变压器厂。那天晚上我们在厂门口集合时,个个被寒风吹得脸色发紫嘴唇变厚。卞格儿挥挥手,把我们带到厂房后面,冲着一堆草呶呶嘴。
      我们心领神会,不约而同的立扑。
      一大块黑黑的东西,直觉和自小对军事的研究告诉我,这个东西很嘿咻。于是我一脸严肃一派庄严的对刀子和草驴说:
      “相信我准没错,真的——这是炸弹。”
      但很明显他们没听懂我的话。因为在我dan的音刚发完时,刀子已经开始不怕死的大笑,而草驴则以极其不可思议的眼神对着我扫射。最客气的是卞格儿,但他也在不凑巧的突然喉咙发痒。我淹没在怀疑和不屑中,恨不得现场将他们统统五马分尸。
      最后卞格儿预感到了自身的危险,从而打破了我的窘境:
      “天太晚了,咱们明天再来吧!都带上家伙……”
      我松开咬得麻木的嘴唇,机械的点点头。
      可是那天我们离开时,我感到从未有过的悲凉。不知是不是号召力的骤然下降造成我很大的不适应。我回头看了看薄薄的云,眼睛在月亮照耀下突然莫名其妙的湿了。我无意渲染什么悬念什么预感,但是我哭了,并告诉他们那天的风真他妈大,卷得沙子发疯似的,迷了老子的眼。
      第二天早晨我没有兴冲冲去集合,而是坐在里屋的门槛上发呆,问自己那是不是个炸弹自己是不是个孬种。我的二傻姐姐在我面前晃,我把她叫了过来:
      “哎,过来!!”
      “去不去,我?——你点头!”
      “快点头!!”
      “你干熊?!!点头你!!!”
      “你……”
      但是姐姐竟然摇头了。它还是憨憨的呆样子。但是她摇头了,毫不迟疑、很坚决的摇着头。
      我在那一瞬间猛地撒了气。从我内心来讲,是猛地放了心。我想孬种就孬种吧,认孬种也不去做芋头,芋头才发疯去挖炸弹呢。
      我就在门槛上这么天马行空的想。我就突然听到了一个声音。
      那不是简单的声音而已,因为我们家的碗从桌上跳下来三个——更因为我知道,他们全都在兵工厂,全都在那里。
      当我回过神来并且跑到那儿时,我看到了草驴——确切说是他的一部分——他的肚子全烂开了,肠子清晰的挂在外面,扯了一路的血迹,触目惊心。刀子出来时没了半条腿,由此我可以想象他当时一定是躲在外围。卞格儿没有出来,只看见他的寡妇老娘哭得撕心裂肺感天动地。大人们说卞格儿死了,死得连块像样的尸体都找不到。然后大人们一脸后怕:
      “好小子!!还好你没来呀!!!”
      还好我没来,我没来,没来。
      我呆立着,觉得四处的空气在顶着我飞起来,我被压缩得像块抹布。
      ——那天中午有消息来了,草驴死在医院了,只撑了两个多小时。我依然闷闷地扒饭,把米粒扒在了鼻孔里,再呛个半死,然后放声大哭。
      姐姐安静的坐在一旁,一遍遍试图把碗立起来。我们家的瓷碗一遍遍滚在桌子上,丁当作响。
      后来我在一片荒地上为他们两个做了坟。当时刀子也和我一起,拄着拐,一辈子的拐。那天两个少年第一次喝酒,在荒地上哭到夜深人静。最后我告诉他我要走,到别的地方去。刀子点点头,说你去吧这里有我呢。不知为什么,我仍旧觉得刀子没有听懂我的话。我试图问身边的另外两个人听懂了没有。我很想草驴的扫射和卞格儿的咳嗽,很想很想。
      那是我最后一次和刀子喝酒。
      之后我真的离开了那个镇。一个人离开,陪我的只有一小包行李。那天刀子送了我,他在火车上流连忘返。结果刀子第一次上火车,并且第一次跳火车,拖着他的拐,斜楞楞的跳了下去。
      我伸出头去,看着摔成一团的刀子,再次被风吹得迷了双眼。

      四年后的一天刀子辗转联系上了我,他在电话里说你回来一趟吧我怪想你的,还说猪油糕得脑癌了死了有两年多了,这边的冬天越来越冷了我都得穿两层棉袄了,那条河臭得很了旁边的柳树也熏死了,现在卞格儿和草驴的坟已经给掘了盖门市部了,那里什么都卖连收音机都有,哎呀冻死了不骗你你回来一趟吧我怪想你的……
      我静静听着,然后淡淡说刀子你放心吧我这几年就回去你好好照顾自己千万保重,然后我挂了。
      再然后过了五年,我一次都没有回去。我开始忘记了一些事情,像块奶糖一样融化在热乎乎的忙碌里。
      刀子也没有再给我电话。

      后来家里来了电报,可能是问了刀子地址吧,说姐姐死了。
      我连夜坐火车回到了小镇。老人说姐姐是被她丈夫折磨死的,我爸妈说她是自己犯病钻进了河里。我的姐姐,那个过去被我叫二傻子的,那个曾经坚定的冲我摇头的我的姐姐,就在最冰天雪地的季节泡在刺骨的臭河里,脸上盖满浮冰。
      我在出殡时看见了刀子,依旧拄着拐,半截腿的创口部分包着旧旧的布,已经磨得黑亮。他瞥了我一眼,嘴角翕动几下,终没有说什么。我们渐渐走到了一起,在周围人毫无意义的哭号声中,我们只是肩并肩走,一个平稳,一个跛。
      下葬后的第三天,我再次离开小镇。直到我离开,我都没有再见到刀子。
      我是自己坐的火车,没有人送我,没有人陪我。我在夜幕中跳上孤零零的火车,并在它启动之后奋力的向外看。我顿时感到空荡荡的,眼睛依旧湿了。
      而这一次,不是因为迷了眼。

      哗哗啦啦,外面下起雨来了。

   Silent Night...
  给一些人道过节日快乐后,自己也快乐地等待这个平安夜过去,一切归于喧闹之后简陋的平静
  欠着禧儿的文章,借口咳嗽&心情差往死里拖,一转眼竟拖到了一年最底处。
  可怜年底,一片愧色~
  圣诞到元旦,需要振作的时辰。临时抱脚,让2006不至于见鬼那么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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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 岸

v 发表于 2006-12-15 10:18:04

      疲惫的天色一点点沉入暗影里,残阳是尚未沦丧的一抹红梦,浮云失去了依托开始走散。寂寞的风似水,清淡流过。思念的阳光砸在玻璃上,支离破碎,是青春的哀鸣。 
      我走在街道上。在隔着一条街的夏季里,挥手同流光道别。混浊的,明亮的,通通飘零远去,却一直在这个城市里。 
      我被围困在自己身后投下的硕大阴影里,冷眼旁观,经过幸福。风景从身边闪过,寂寞的声音划过发际。 
      我安于孤独,在城市里悬空的幸福里穿梭,仓皇。城市含满了杂质,弄脏了眼睛,致使幸福走向了衰败的阶段。心情飘飘落落,一季走过,却黯然,此后无花。橱窗里发黄的照片,沉淀下纯粹,不轰烈,不招摇。 
      平凡,没有更多闪光的色彩,像纯净的水,从时间的缝隙里流逝,倒映出一个个记忆中的露珠。记忆是一片遥远的天空,藏着我们破碎的记忆。清脆的笑声,还有哭泣。只可惜了花样般的年华,随寂寞的荼蘼,一同消逝在白云暧昧的黄昏。荼蘼过后,无花开放。你的影,幸福,遥不可及。笑,依旧是笑,没有声音。 
      霓虹渐渐闪烁,如同魔法一般绽放。燃亮了所有下落不明的幸福,驻扎在灯火下,淋漓而且耀眼。微妙的眩晕在行人中来来往往。空中走过一朵云,遮住了高楼间的阳光。世界霎时阴暗。路过唱片店,停了下来,等待里面飘飞出来的惊喜。突如其来的忧伤沉进不规则撕裂的声音里,周身被丝线紧紧的勒住,让我几乎窒息。 
      这个城市里,随时就错过短暂的一刹。决绝的错像莫可预知的未来。我们结束掉贫瘠的未来,必须拿梦想滋润。
      梦想像是诅咒的字符蹲在心里无休止的哭。湿漉漉的心凝成胸口一道褐色的疤,充斥了无数成长的疼痛。念念不忘挥手的瞬间,我们穿插在其中,像飘在水面上的落叶,轻轻地打了一个转,荡出一小圈的纹漪,然后,开始沉沦。终究还是摆脱不了既定的命运。过去,已然难再。遗忘,想要记住的;记住,想要遗忘的。看同一方天际的云彩,就这么简单。 
      迷惑的我,寻找着前去的方向。为你悄悄的出发,去经历那些未曾想象过的旅途,冒险成长及改变。甜蜜依然可以分享,洞穿所有的阻隔,在川流不息不人群里我轻易可以找到你.我的爱情是个清澈的女孩,有着明朗的琥珀色眼睛,穿着白衣和着空气中的云淡风清。转身,无法再看见她远远的微笑,所有街角里有意无意的邂逅都消失了。 
      巨大的广告牌横在道路旁,明亮的色彩维系着精致的气息,咄咄逼人。城市淡漠的眉目里,骄傲得不可救药。缘分,穿越了亿万时空,陌生着彼此的熟悉。时间是黑夜,猫的眼睛闪着诡异的绿光。我黑暗中搜寻前世所遗落的东西。终于明白,你我只是,彼此对岸的伤花,怒放一季,注定颓败。 
      不停再走。年华是一场场道别过程的充盈,破败亦能看成繁华。对于往事的沉浸,像是迷路,不停的徘徊。发生过和消失了的所有黯然在时光里,班驳的阴影和蜷缩起来的结。结在一个纠集不安的街口,我们安静的等待前尘过往的约。


      日期上显示写于2004.7,却想不起那时发生过什么了。
      可能还不如记些流水,来得简单明澈,可以充作回忆的角落。现在不擅长这么拽来拽去的了,可能因此过得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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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女孩教我的事--No.01 教我说谎的女孩

van 发表于 2006-12-12 17:03:50

                         

      最近很多周刊都在盘点这样一个暧昧不明的年份——很多个暧昧不明年份中的一员——旧的转型很疲软,新的转型望不到,努力忍住不去泄漏的沮丧情绪,在分析国民性和展望08美景的气氛中空虚的热忱着。
      看日历发现是双12,一个朋友的生日,生在这样一个一直被她嫌恶的日子。她总是会说,我们没得选择对吧,不过我可以告诉别人我是11月11生的,我高兴,别人也不会失去什么,挺好的~
      
      这个总在“说谎”的女孩,就成了我盘点的第一个。没有什么主次,只是觉得印象很深。我们认识很久,但交往总是有一搭没一搭的,像荡秋千,在云层里。说谎女孩喜欢说谎,也总是教我,教会我玩笑一样的试探,迂回着搞破坏。
      “你可以在和一个人交谈的时候,故意说一个很假的谎话——比如说你见过a big shot ,把他故意说成是女的。日后再提起他的时候又说成男的——这样可以考验那个人听你说话是不是专心……”
      “你想要关心一个很久没见的人的时候,可以直接短信过去问他最近是不是瘦了。如果他瘦了,你可以说这是直觉;如果他没有,你可以说这是担心……”
      “一个人急于找你倾诉,又担心只是自己说会让你不爽的时候,你可以说自己口腔溃疡,正好不想开口讲话……”
      “……”
      说谎女孩教我很多的事,她给一家杂志写专栏,喜欢称病请假。没有人计较她小小的懒惰和诡计。她是一个万圣节动物,在365天里负责每天分发10月末的糖果。
      我尝试过这些tricks,每每想起说谎女孩闪闪的眼神,像一个南瓜头精灵,脸蛋红扑扑的含笑望着我这边。这个懒懒的喜欢玩闹的女孩,总是在笑靥间隐藏着一个小小的酒窝,仿佛是她玩笑话的底牌,在善意的窃喜得意。
      说谎女孩时不时发来短信:“你的手机号换了?”
              ——她说过,这是给好久没联系的“没良心”人的橙色警戒。
      红色的?我还没遭遇过,她也没有教我。

      说谎女孩一年后就要结婚了,对方大她5岁,她说“巨厚道一人,我俩互补了~”
      祈祷她以后一直有可爱的幸福,像南瓜灯一样傻笑着点亮夜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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味 道

v 发表于 2006-12-11 15:39:20

从窗外望去 下午的阳光暖暖的洒满了街道 整齐的冷空气 也不约而同走失 
难得的好天气 让我有了有几分的欢愉之感 就如同昨晚深夜时写完了很长的文字一样 
也似乎有了些微笑 可以流露 亲和了窗台上几盆野草

电视中莫名的有许多容易记住的歌 在反复的播放着 
还是习惯的在冰冷的冬天 喝着大杯大杯的冷水 
懒懒的靠在沙发上 一个人寂寥的喝水 等待着某个人的到来 
关了电视 屋子里除了我的呼吸声 还有母亲炖着汤 
咕噜咕噜在叫个不停 而后我闻到了 似乎很不错的味道 

反复开始想念 一个人到底可以做什么事情 就这样的在时间与无聊中 百般的流离自己的幻念 
像是远方苍凉的草原一样 我认为我的幻觉可以 十分的不着边际 
如果说我有什么可以放纵与浪费的 那就是我的幻觉 

前几天是03年的末 现在却是04年的初 可是大部分的时候 我不太中意元旦这个分界线 
只是惦记农历新年的来到 那时会有很多的乐趣 
可以让我很开心 露出很多的笑容 买醉也比较容易些的 那是正统的新年 

我想自己是个同意怀旧的一般人 可以用恶俗去理解我的性格 
我会买很多的衣服 去很不错的饭店吃饭 经不起痛苦的追击 会失声的痛哭 
俗气的时候 就可以接触到大部分的人 就可以学会入骨的人生道理 

好些时候都没下雪了 我也谈不上喜欢雪花的漫天飘舞 
只是有些往事搀杂其中 就像贴身的寂寞一样 
另外有的人是随同雪花的出现 而显现出很多仇恨的影迹 
那些好像在梦境中出现过的 无言以对的沉默

醉梦 就如同醉梦一样的消失与沉陷在荒诞的世俗中 像那若即若离的海边守望者 
一点一点的走向某种遁世中去 不知不觉的陪同自己的影子 去到不着边际的无限时刻 

几时都会记得想念中的夏 还是在那天离别的时候 看到了夏的女朋友 
不过就是这样的一个人让夏有了满足 也许我应该感谢她什么 
夏没有皱眉 我也很矜持的在视线涣散后 开始抹泪伤怀 
告别夏却是在这样一个寂冷的冬日 似梦永反 

买了朴树的生如夏花 也许为了朴树的声音 也许为了泰戈尔的美诗 
好象现在的鱼与熊掌是能兼得呢 可是那扑朔迷离的味道却离我们太远了 
朴树他站在很远的冬天唱着夏花 而我站在寒冷的冬季听着夏花 
就像彼岸的话题一样  沉重而新鲜 

最近越发不可以做成某件长久的事情 
给爸爸做饭的时候 会莫名的烦躁 失控只想离开 但却不知道去哪里发泄与呐喊 
看那些索然无味的电视剧时 总是不断的换台 总是想一下子找到最终的结果 
这个一成不变的我现在到底怎么了 她不能按部就班的做着什么 
总是失去控制的情绪 已经有些影响她的生活了 
冰凉的冬天暖味的太阳 似乎都在远离她 而她就是我啊 

电话响了 是蓝色多瑙河的旋律 是给那些亢奋年代的人设置的 
是吉的声音 在问77的电话 没有寒暄 没有问候 只是淡淡的嗓音在磨叨 
有些不耐烦的挂断了电话 开始一个人预约式的哭泣 就像个不懂事的宠物那样 

这个屋子里所有的味道我都可以 清晰的分辨出它们的心情 
可就对我自己的心里的味道我却不会明白什么 也许是可悲的 
不过没有什么满意的事情会经常的眷顾自己的床头 轻轻的贴在我那红扑扑的脸蛋上 

这贴切的味道是所有的冲动与梦幻的源泉 可是我却不知道它会贮存多久不会散去 
我乞求 我哭泣 我萎缩在有些空洞的角落里 等着没有存在过的明天幸福 
说着一些无聊的颜色 喝着罪人的毒汁 等待宿命宣布我的后半生 
是否会依然的拥有这样的痛苦与疾病的眷顾 

我想义无返顾的挨靠在冰凉的墙壁上 等那冰凉刺透我的破碎的心脏 
再通过那些早已支离的血管 通通的把冰冷灌入我的全身 
我已然冰冷 而后到来的就是僵硬的化为那英年早逝的樱花 
最后留给我亲人的留给我朋友的只是遗风丧影的微笑与不知名的 味道 


       多年前的东西了,几经丢失,辗转又掉头回来的,带着执拗的一点颓唐,原来自己一直不那么喜欢冬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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倔强的秘密天堂

V 发表于 2006-12-10 09:21:54

          

          

          

          

      类似的图片有点看饱了,所以大半夜发回去的一句评价是稀松,结果清晨一开机,就被Stel 判定为“死人”~

      在一起没混几天,又各奔东西各安天命去了。泡星巴克聒噪的整个下午和晚上,在隐了形的饥饿中很快过去。曾经的猫猫狗狗都长大了,开口责任闭口家庭的,像身边的政治漫画,带着些颓唐的苦相,疲惫的制造笑意。
      小安在追求着能出人命的感情,我们左耳朵听批判右耳朵听同情,然后脑袋纺锤一样转他个360度,仍旧是一边批判一边同情——权衡吧所有的宝贝,是义无反顾还是眷守亲情,是革命还是传统,在俗不可耐中左右为难好了,渐渐适应这过程。
      Stel 还是霸气的大放厥词,在言语中将自己塑造成后现代的荡妇和标志性的女权主义,然后吮着摩卡玩弄手机,很疑惑的自言自语“混蛋怎么还不回我短信…”,之后噼里啪啦打回去…
      我还是死克着不确定的态度,一脸谦恭的笑容让Stel 想动粗。是啊是啊,我们老了~对的对的,要有更长远的打算~没错没错,以后你们不可能养着我…… Stel“痛斥”满意之后,扑哧笑了出来,于是两个莫名其妙的“女的”就对着彼此很犯病的笑起来。

      未来是个什么地方,没想过太多,想些细节头都会大。希望那是个可以常住的天堂独立套房,蜷缩在秘密的街区。安静一些无聊一些,我从地狱淬火回来,可以在这里很爽的无所事事一阵,休养生息。可以和很多亲爱的人死都不离开这个地方,很倔强很顽固的成为化石。
      想起了我和Stel 第一次见面的情景,白净的女孩子,低眉顺眼。第一次对话:“你好”“嗯”“你是上海人?”“对”“我不太喜欢住在上海”“我住了小半辈子了”“可是我挺喜欢它”“我下半辈子也决定喜欢它”……
      就是能记得很牢。我一字一句说给她听,她还是很洒脱的挥挥手,数落着当时的做作。
      现在仍然在做作的她,半张脸陷在冬日的阳光里,欲罢不能。
      我们停止讲话,在喧闹了那么久之后,用沉默继续交谈,可以交谈更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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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视

发表于 2006-12-01 09:17:34

古城墙后炊烟随着记忆轻轻起驾
这个宁谧的没有微风的傍晚 天地一样宽大
古城墙在炊烟中香甜地睡去
老掉牙的城头石阶如皱纹爬满了记忆苍老的额头

老掉牙的城头石阶如皱纹爬满了记忆苍老的额头
爬行在自己的额头
皱纹拾级而上 苍老的脚步跌跌撞撞
孩子的脚步声 喇叭花和车前子
在这石阶顶端 端详风车的摇转
春雷巨响杨柳发芽 我在古城墙头心猿意马

生长 拔节 石阶忘不了城墙讲述的故事
延伸到城墙脚的石阶班驳的苔藓
守侯一个俗套的承诺 被风雨淋得锈迹斑斑
鲜花在城墙头开放
一刻一刻一天一天一年一年

谁的脚步声 喜鹊 耗子 和看门狗
玩笑随着河水一起淙淙流逝
天空依旧一阵惨白
那天晚上西北风多喝了几斤二锅头
一股脑钻进刘寡妇家纸糊的窗户缝
煤油灯倏忽熄灭
城墙和石阶一起陷入漆黑

岁末的时节我被遗落在古城
寻找的情节迟迟不来
不甘心罢休于是狠狠坚守
尴尬的浮云慵懒地同病相怜于我
我想我们都寻找过
但下落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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